像咱这样幼稚的人……

打小的教育告诉我们,人要先认识世界才能改造世界,然而我觉得这中间没有说明一个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参与世界。参与进来,才能获取专业认识,才能获得改造的钥匙。专业之所以是专业,而不是公共知识,除了那种看不下去书的主观壁垒,还有就是专业内的秘密资讯、专业技能和观察角度,这是普罗大众往往所不具备的,这就是为什么业内人士才会有专家。

说这么个常识就是想说我们的认识受限于专业领域,对非专业领域的认识往往是幼稚可笑的。要不然,为什么听了关切话题相关的专家讲授会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呢!

这些天,除了忙工作,就是关注印度方面的信息,就连往Steemit里塞东西的心情都没有。虽然一般人都觉得中国牛逼了,打个印度阿三还不是小菜一碟?然而,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打仗可以轻易解决问题,那就不会是最后的选择,孙子兵法上不是也说吗?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看了中文的资讯,观点基本上都是跟主流报道一样的:印度故意挑衅,中国不愿开战而劝其撤退;中国不畏战,1962年曾打败过印度,印度的战略一直对外扩张等等。

哎,咋忘了咱还会点儿英语呢!Google了一下“India China border”,立马就找到了印度时报的报道(没怎么看),直接拉到底下看评论。看了那些评论,我感觉很熟悉,例如捍卫国家主权,指责对方对外扩张。还有,比如抵制中国产品,要让西藏独立,一个小战争就给中国经济带来持久的负面影响等等,当然也少不了各种民族主义的叫喊、谩骂。

看了中文媒体的报道,看了印度网民的民族主义表现,还是看看专家说说印度这个陌生的国家对中国到底意味着什么吧。于是,看了一下社科院亚太所叶海林的讲座。抛开了一般人的认识,通过他的解构分析,阐述了中国面临的冷峻现实,印度不会是我们的朋友,只会是争端中的对手,经济的作用并不如我们认为的那般强大。有意思的是他与众不同地对印度崛起持怀疑态度。

1962年的中印战争,中国只落得个战胜国的名儿,印度占了好处死伤却更大,都算不得占便宜。接着看了一下朝鲜战争的参战国,那简直就是形如第三次世界大战了,只是共产主义阵营在盟军看来犹如轴心国了!

叶海林说中国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想想英帝、美帝给我们留下的坑(麦克马洪线、钓鱼岛、南海争端等),想着近代积弱被欺凌地大片片领土割让,想着朝鲜战争留下的敌对立场,想着中国这样大国急剧的经济崛起给敌视我们的国家产生压力甚至恐惧,我们到哪里去找朋友?伴随着我国的成长,西方思维下的修昔底德陷阱或将伴随着我们。我忧心忡忡。

政治上讲究站队,国际政治国家也讲站队,作为“站错队”的后果难道没有代价?被欺负百年的结果随着经济增长就消弭无踪了?坚守社会主义的“特例独行”不会被作为异类孤立?如此一想,中国这样的处境并非不可理解,更遑论建国以来也不是没有授人以柄过。

像咱这样幼稚的人就是会这么忧心忡忡……

忍不住的关心

记得我小学的一天,慨然地对小伙伴说道:“97年香港回归,99年澳门回归,2000年台湾回归……”,当然不出意外地被鄙视无知了,后来想来,当时是多么可笑!10年前,我就惯于打开新加坡的联合早报看看关于台湾的一些新闻和观点,后来换了工作也就不便关注了。近两年来,对台湾再度关注起来,缘起大概是国民党内的“换柱”风波。当时就觉得国民党真是烂得进退失据、毫无前途。

后来在YouTube关注了一些人的发言,增进了一些认识。感觉蓝绿统独问题颇像理性和感性的差别。所谓感性是什么?是建立于自己直接的经验和感受。台湾的实事独立意味着隔绝,对台湾年轻人而言,他们的生活中没有大陆,如果有也是一种敌国的印象。如此隔离之下也就没有什么感情了,或许连恨都没有了,掀起独立的思潮也没什么奇怪的。

许久之前我还不太清楚一个概念,现在知道了,它就是法理台独。纵然许多台湾人想独立,却不敢修宪,修宪才是法理台独,才是真台独。然而陈水扁都说台湾是不可能独立的,蔡英文在完全执政的情况下仍然不敢修宪。

全台湾人都知道台湾地区使用的还是中华民国的宪法,中华民国的领土是包括大陆的,甚至包括外蒙,蔡英文当选的是中华民国的总统。名不正则言不顺,所以中华民国总统使用“President of Taiwan (ROC)”的表述自然是掩耳盗铃了。

或许有人会说我们与台湾压根儿也没有感情,有什么好不允许的?抛开地缘政治这些东西,生在这片土地上,我们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但也有着屈辱的历史,近代史上领土被割让之痛恐怕也不会因为崛起而有多少舒缓,在已明确归属的领土谁敢轻易放弃?《反分裂国家法》的发布就是大陆意志的体现。

关于领土问题,苏联傻了吧唧地在宪法上说加入的国家有退出权,所以苏联也就解体了。看看美国,即便是拥护私有制,在面对南方邦联独立的问题上也不惜一战。美国去年选出了特朗普,支持希拉里的加州人民不答应要闹独立(其实一直有),但是美国会让它独立吗?可以,方式也不复杂,就是要么革命要么美国所有州都答应。公平地说,苏联是邦联,而美国是联邦,还是有本质不同的。

台湾人不觉得奇怪吗?另外一个政权对他们的“国家”有领土诉求,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竟然都认可,联合国竟然也因为没有台胞证不让你进,这是怎样的世界,多么奇怪!于是他们说全世界都是错的,都受大陆的胁迫利诱的!嗯,真看得起大陆呢!不过,就事实而言,两岸在法理上仍是处于战争状态的,明白了这一点,还有什么好说的?

洪秀柱女士今天卸任国民党主席,她说:“不能够只去追求两岸交流的成果,而不去解决政治争议的问题,这问题不解决,台湾永无宁日。”理性的人是能看得出来现实的,也明白个中利害。我想,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感受,不管不顾深层政治逻辑和历史,终有一天会被打脸到死吧!

在我看来,既然在大陆的压力下已犹如困兽,民进党还是为了最后的尊严爆发吧,赶紧来个法理台独,解放军也动动手收拾收拾,大家都释放一下心中的郁结之气,以后彼此再看对方也就淡然气顺了。

利害与真实

当今世界两大主题是和平与发展(但是近些年来看起来似乎发生了变化),这是两次世界大战的教训使然,让世界人民有了把战争灾祸带给他族/他国时最终也要祸及自身的觉悟而不会轻启战端。和平与发展具体来说就是生存与发展,更具体地说是生存和更好的生存。生存是最重要的,这是一切的基础。生命这种低熵体,需要从外界获取营养和能量才能维持自身,这就叫自然。有时候,我不禁为人类自身感到悲哀,我们忙忙碌碌大半生不过就是为了生存而已,不过所幸还有诗与音乐。

生命要求生命体与外在“往来”的,这是一种必然的选择和束缚,所以有人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还说“老死不相往来”才是理想。老死不相往来也可以是个人与他人、外在的关系——自给自足、不求人、不囿于外在,这就是自由。也可以是可以宅在家里、不与人交往却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感觉有种犬儒的味道?不,我觉得这是一种摆脱不得不与人相处束缚的自由行为。虽然目前来看还距离达成这一目的的客观条件还不完全具备,不过已初见端倪了。

生存与发展意味着利害。生活中我们向来听闻,中国人讲究利害,而轻忽求真。中国历史上一直有两种思想贯穿着:儒和道。儒意味着进取入世,而道则是超凡出世。有些人可以进以儒而退用道,例如李白。生存是最切身的真实,是不可不察的。古人云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国人看待生死的基本观点,难道这认知不真吗?然而,更进一步呢?“有饭吃有衣穿,你还想要什么?” 听起来很熟悉吧!历史上对中国底层人民来说,生存就是吃得饱穿得暖,发展就是生孩子。要求何其太低!为什么会这么低呢?苛政猛于虎(不限于苛捐杂税,也有愚民教育有关)!中国人的辛勤是举世闻名的,只是辛勤劳动的成果却常常没有剩余,不能让生存压力疏解,生存状况不能得到显著改善,何以能产生更多的期待(欲求)?

帝王乃物质不乏的代表,是人类欲求的试验者——生存已富足,发展又向何处去呢?始皇帝在满足了三宫六院、珍馐佳肴这些本能物质享受之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一统天下唯我独尊和永生。当然,权力是通往终极追求的最便捷的梯子,想要得到梯子往上爬的人自然不少,所以这其中斗争很激烈。因为绝对的权力意味着绝对的自由(随心所欲),而这是人类的终极追求。

当然,利益的背后风险也同样存在,权力斗争是极其残酷的,这是野心家、权谋家的舞台。如果让这一野蛮的舞台文明起来,就要对其建立起文明的规则,将权力的授予和收回不依靠暴力。至于如何实现,西方给出了三权分立、相互制衡的方案,权力的掌握者是人民选出来。复旦的张教授则说中国的组织部是选贤任能的有效机制,是优于西方那种“一次投票长期后悔”选举制度的,因为权力的掌握者是最优的。

在我看来,对于现实世俗的中国人而言,真实存在于两个地方,一个是切身利益相关的,一个是欲望所及的,欲望不得生长也就缺乏了求真的动力。所以,我认为,求真的动力源泉主要有以下三点:其一,忧患,这是来自外在的逼迫。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耽于安逸盲目自大导致被外强欺凌的教训还没过多久吧。其二,享乐,这是来自内在的欲望,例如对生活要求越来越精致和舒适便捷;其三,自由,人生活于世,有太多的束缚和局限(例如饥饿、贫困、疾病)而不得自由。掌握更多能源(例如可控核聚变),超越生命局限(例如永生或冬眠),挣脱母星束缚(例如外星移民),这是不是让人类更加自由呢?